韩国画家 金炫廷 ARTIST Hyunjung KIM

想穿的我们的衣裳,韩服 | 韩国当代美术中描绘的’社会外衣’韩服

媒体 想穿的我们的衣裳,韩服 类别 杂志·期刊 刊登日期 2015.01.01 记者/节目 Seo Jung Ihm (艺术专栏作家) 管理编号 MI086

一篇聚焦以韩服为题材的韩国当代艺术家的专题报道,与郑明祚、李真、申善美一同介绍了金炫廷。文中将金炫廷描述为在《内秀(Naesoong)》系列中让自己化身为身穿韩服的女性、以形形色色的短袄、化身高跟鞋的绣花鞋等出格的服饰与行为打破人们对韩服固有印象、挑衅性地揭示二十多岁女性复杂内心世界的艺术家。文_Seo Jung Ihm(艺术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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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韩服广泛沟通 [風] _ 以当代美术家的眼光看

从民画、风俗画、传统肖像画等过去的艺术形式,到韩服、五方色、韩纸等被称为韩国固有元素的传统母题,积极将其融入作品之中,可以说是2000年代以后年轻艺术家群体中出现的一大潮流。

writer Seo Jung Ihm(艺术专栏作家)

当然,这种倾向在过去也并非不存在,但这些艺术家主要是将个人经历嫁接于传统艺术的叙事之中,或插入现代的大众图标,把固化为传统绘画的样式引入自己的绘画世界,努力借助新的视角与多样的媒介来呈现当代性。另一方面,为了摆脱长期以来仅以西方认知体系看待艺术的视角,转而以我们自身的主体视角去看待艺术,他们也以研究者般的姿态,努力揭示那些长久以来被定义之物背后隐藏的含义,进行着与众不同的尝试。

在这股潮流之中,代表韩国性的图标——韩服,被部分艺术家视为极具魅力的素材。一般而言,一个国家的传统服饰,既是内含当代社会意义与文化的"社会外衣",也是唤起个人生活气息与存在感的"社会生活的痕迹"。从这个角度来看,韩服承载着源自韩国这片土地的思想、习俗、行为、形态、技艺,是能够强烈展现以节制、谦逊、忍耐为美德的端庄人性与精神,以及以关怀与尊重为基础的韩国式审美意识的媒介。将韩服作为作品主要母题的艺术家们,也未曾忽视这一点。他们并不仅仅执着于韩服传统线条与形态所具有的造型之美,而是从多种角度审视从过去传承至今的思想、习俗、行为,试图拓展被称为韩国性的能指的解读可能性。

以韩国固有服饰为作品主要素材的第一位艺术家,是精细描绘身着朝鲜时代华丽多彩传统服饰、严整装扮的女性"背影"的"郑明祚"。她自2000年起,以身穿韩服的女性作为美的表征,展现出一贯的创作方式。她所描绘的服饰,是身着凤凰纹衣裳的王妃、脚踏粉鞋的妓生等朝鲜时代女性所穿的华美丝绸衣裳,头戴插有七宝首饰的假发。艺术家并非将现代改良的服饰穿在模特身上,而是让模特穿上忠实考证的服饰后拍照,再将照片放大,尽可能原样地转移到等身大小的画布上——朝鲜王室服饰的纹样、婚礼服的形态与色彩,乃至质感,都被写实地呈现出来。这是出于不想在传统服饰上加入自己的解释或变形、不愿有丝毫损伤原型本身之美的意图。

据艺术家所言,之所以如此执着地再现过去,是因为这"是在机械文明主导的现代社会中,再现正逐渐被遗忘的过去之美,同时也是回望我们自身的内心表达"。除了这种写实要素之外,郑明祚的作品之所以呈现出独特的解读空间,最重要的是她只描绘女性的背影这一点,以及与华丽服饰形成对比、被设定为承载内心不安与强烈自我表达欲望的精神空间的黑色背景。由于艺术家画中的人物总是背对画面、面容缺失,观者只能通过服饰与首饰来推测她们的社会身份。这既是艺术家只想让人们知晓"这是女性"这一事实的用意,也是一种将注意力集中于色彩与纹样所呈现的形式美、最大限度地凸显对象的匿名性与内在性的装置。

也有艺术家以与郑明祚类似的方式,借助照片影像写实地再现韩服,但她将服饰本身理解为人从出生、结婚、生子直至离世的整个人生本身来加以处理。这便是以数十年潜心考证、探究,用陈年旧布制作韩服的澹渊李惠顺的服饰为主要对象、将自己的视角投射于画布之上的艺术家"李真"。她并不止步于过去,而是探究传统韩服在当今时代以何种方式被使用,并借此最终希望审视我们历史中女性所经历的漫长的忍耐与等待,以及强加于她们身上、要求端庄贤淑的社会背景,也就是说,她将韩服解读为象征性地展现过去女性艰辛人生的社会性装置。

也有艺术家采取风俗画的形式,却将现代文物与自己身穿韩服的日常代入其中,以日记的形式展开叙事。忠实遵循传统设色技法,同时以框中框式的叙事结构展开充满诙谐美的画面的"申善美",让身着韩服、装扮素雅的自己登场,亲切地传达出琐碎的日常与内心。自幼便迷恋韩服、对其中蕴含的色彩与纹样兴趣浓厚的艺术家,不仅借用了考证严谨的朝鲜时代女性服饰,还试图借此将东亚三国的女性服饰、闺房文化一并呈现于画布之上。她的作品中值得关注的一点,是画面采取了框中框式的叙事结构。比如,整幅画面表面上被设定为一位女子俯身欲抓猫咪、猫咪则像是在回应般将枕头掉落其上的瞬间场景,但实际上,这一场景是在收拾女子先前阅读后随手扔在地上的漫画书封面所引发的凌乱局面。艺术家就这样,将身着韩服、优雅度日的过去的女性(自己)带入当下的语境之中,以端庄高洁的表象因意外的"捣蛋鬼"——即暴露内心欲望的小小分身——而失去体统这一逆向构思为主要母题,营造出诙谐的效果。

"金炫廷"同样是一位让身着韩服的女性化身自己登场、以挑衅性姿态传达日常所感的艺术家。在归类为"内秀"的一系列作品中,艺术家所选择的韩服,是色彩斑斓、华丽鲜艳的短袄,化身高跟鞋的绣花鞋,以及内里若隐若现的裙子。身穿这般服饰的女性,一边戴着耳机听音乐,一边在小区公园的健身器材上锻炼,用"今天也辛苦了"来安慰自己;打台球时高喊"面子最重要";踩着轮滑鞋或滑板炫耀"我最厉害"——毫无保留地描绘出一位正经历二十多岁人生的艺术家复杂多变的内心,比如对生活的茫然与恐惧,以及其间闪现的欢欣与愉悦的瞬间。与此同时,她也通过出格的服饰与行为,无情打破了那种要求端庄、举止与心态都须谨慎的、在进入现代之后被固化并被无意识地视为理所当然的韩服成见,以隐喻的方式揭示出一直以来暗中规训女性的社会环境。

这些作品让人们得以将西方仅以线条与色彩定义的韩服语法,重新解读为植根于传统精神性的独特美学,并将其视为一面镜子,藉此审视韩国这片土地所经历的社会与文化。